第508章 他提起倚在舱壁的那杆长枪，转身朝船尾走。
她清楚，欧翼身后同样站着属于他的队伍，有无数事务等待处理。
她不会伸手挽留。
于是她向后退开半步，从那个短暂的拥抱里脱身，抬眼望向他：“好。”
声音轻得像风，“你去吧。”
欧翼下颌微动，郑重地应了一声。
他提起倚在舱壁的那杆长枪，转身朝船尾走。
靴底踩过甲板，走到半途忽然停住。
他侧过半张脸，嘴角扬起一点笑：“那颗四星晶核——就当是你送我的信物了，我收下了。”
任朝阳耳根一热。
眼看那道身影又要迈步，她急忙追出一句：“欧翼！”
他顿住。
“这世上……还有个人在等你。”
她声音发颤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她叫任朝阳。”
欧翼肩背似乎绷紧了一瞬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极轻地点了下头，随即大步走向停在山道旁的越野车。
车轮碾过碎石与荒草，一路未停。
紫金山轮廓从地平线上浮现时，暮色正开始浸染天空。
欧翼握着方向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他眼前反复闪过一些画面——熔炉里翻腾的金属浆液，锤击声在工坊中回荡，江雪垂着眼专注打磨刃口的侧影。
他需要那件兵器。
必须变强。
丧尸、变异体、 ** 洪水……这些都不足以让他真正畏惧。
打不过还能逃，还能藏，还能苟延残喘。
但那些从世界裂缝里钻进来的东西不一样。
它们会嗅着活物的气息追索而至，掘地三尺，不死不休。
唯有握紧能斩开鳞甲的利刃，才有一线撕出生路的可能。
这些念头他从未对人吐露。
说了也没用，只会被当作疯话。
他只需要默默准备，将每一分可能攥进掌心。
盘山道上尘土飞扬。
载满废铁的卡车一辆接一辆向上爬升，轮胎碾过坑洼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洒水车拖着湿漉漉的尾迹缓慢挪动，水珠溅在滚烫的路面上，滋起一片白汽。
营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运转、扩张。
欧翼降下车窗，混合着铁锈与汗味的风灌进来。
他眯眼望向远处——训练场里人影起伏，仓库门口堆叠着新搜刮来的物资，哨塔上反射着落日最后一点铜黄。
希望或许渺茫，但并非不存在。
越野车拐进别墅前院时，天已彻底暗下。
欧翼径直穿过走廊，推开尽头那扇虚掩的门。
房间里弥漫着金属粉尘与机油的气息。
江雪伏在工作台边睡着了，脸颊压着一卷图纸，手里还松松攥着一把锉刀。
他没出声，拖过一张椅子坐在阴影里。
窗外月色逐渐爬升，照亮她眼下淡淡的青灰。
直到远处传来换岗的哨音，江雪才猛地一颤，惊醒过来。
朦胧视野里，一道身影 ** 在昏暗中。
她眨了眨眼，看清那张脸。
江雪从浅眠中惊醒时，发现一道身影立在床边。
她撑起身子，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睡意：“你……什么时候进来的？怎么没叫醒我？”
欧翼没答话，只将一枚泛着微光的晶核递到她唇边。”先把这个吸收了。”
那枚四星晶核的出现让江雪呼吸一滞。
她没料到他会这么快弄到手——出门不过半日，东西已经摆在眼前。
这个人似乎总能将不可能变为现实。
她接过晶核，指尖触到温润的表面，没有犹豫便低头开始汲取其中的能量。
动作间她想着：他等着用那件兵器，自己也得快些提升才行。
欧翼退后半步，视线落在她身上。
晶核的光晕映着她的侧脸，随着吸收的进程逐渐黯淡下去。
这个画面让他有些走神。
约莫半小时后，最后一缕光泽没入她的掌心。
江雪合眼 ** 片刻，再睁开时眸色清亮了几分。
她直接摊开手：“把赤焰石拿来吧，我试试现在能不能处理。”
欧翼从虚空一抓——那块炽热的石头便凭空出现在他掌中。
整个房间顿时浸入一片流动的红光里，墙壁和家具都染上了暖昧的色泽。
江雪怔了怔，目光在他空荡荡的手和突然现形的石块间打了个转。
原来如此，她暗自恍然，难怪那晚他能凭空取出衣物。
她接过石头，热度透过皮肤传来。
双手合拢，异能开始运转。
时间在寂静中爬行。
一分钟，五分钟，半小时悄然流逝。
细密的汗珠又一次缀满她的额头，但掌中之物依然顽固地保持着原状。
就在欧翼以为又要失败时，一声极轻微的“喀”
钻进耳朵。
他凝神看去，赤焰石表面绽开一道发丝般的裂纹。
裂纹像有了生命般蔓延、分叉，最终整个外层如蜕皮般剥落。
内里的火精暴露出来，红光比先前浓烈数倍，几乎要刺破最后那层薄膜似的石皮。
胜利仿佛触手可及。
然而接下来的十分钟里，那层薄膜纹丝不动。
江雪的呼吸越来越重，汗水已经浸湿鬓发，整个人显出力竭前的颤抖。
欧翼心里一沉。
看这情形，恐怕还是差了一线。
江雪又坚持了大约十分钟。
最终她松开手，摇了摇头。
“还是不行。”
声音里透出明显的疲惫，“最后这层壳太硬了，现在破不开。”
她抬起眼看向站在对面的男人，停顿片刻又说：“但如果我的能力可以升到五级……应该就能把里面的火精取出来了。”
欧翼没立刻接话。
他盯着桌上那块暗红色的石头看了几秒，才伸手把它收进自己的空间。
五星晶核——看来还是得先找到这东西。
神兵果然不是随手就能造出来的。
越是难到手，才越证明它值得花力气。
五行精石本就稀有，能遇到赤焰石已经是运气。
材料齐了，武器迟早会有。
急不来。
“欧翼？”
江雪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，“你……是不是生气了？”
她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，“我好像总是帮不上你什么。”
他忽然笑起来。
“生气？”
欧翼往前走了一步，伸手托起她的脸，“这跟你有什么关系？等级不够，我去弄晶核就行。”
拇指在她下颌轻轻摩挲了一下，“别瞎想。”
江雪却垂下眼睛。”可我还是觉得……”
“觉得什么？”
他打断她，笑意更深，“现在就有件事你能帮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她立刻抬头，眼里亮起一点光。
欧翼没回答，直接俯身吻住了她。
江雪惊得睁大眼，但来不及出声就被按进了身后的床铺里。
——
两小时后欧翼才离开房间。
走廊里很安静，他靠在门边站了一会儿，嘴角不自觉扬了扬。
确实……挺不错的。
楼下客厅空荡荡的。
其他几个人还没回来，估计还在外面收集金属碎片。
谁都想要把好武器，在这世道里，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。
弱肉强食，从来都是这样。
沙发上只余他一人。
指节无意识地叩着皮革表面，思绪却早已穿透墙壁，游向城市另一端的铁笼深处。
五星晶核——这念头像根细针，不断刺着太阳穴。
动物园的阴影在记忆里浮现，几头游荡的巨兽轮廓逐渐清晰，可更庞大的存在盘踞其间，如同沉眠的火山。
七星象。
他忽然收拢手指。
任朝阳的名字从记忆缝隙里浮上来，带着海风的咸涩气息。
那个能召唤变异体的女人……或许可以成为钥匙。
引开，分离，逐个击破。
计划在脑中迅速拼合成型，线条冷硬如刀锋。
将近两百万年的时间能量在血管里缓慢燃烧，七级体质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蓄势待发的震颤。
对付五星变异体应当足够。
他看了眼窗外渐沉的天色，决定明日破晓就动身。
必须赶在她出海之前。
门廊传来嬉笑与脚步声时，他刚把最后一点焦虑压回心底。
几个身影涌进客厅，带着室外微凉的空气。
“找到了吗？”
有人急切地问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他摇头，将赤焰石的顽固与江雪异能的瓶颈简略道出。
话音落下，角落里传来轻轻的叹息。
“还需要五星晶核啊……”
林诗诗拨弄着发梢，语气里掺着失望，“那石头真是够难啃的。”
“明天我去动物园碰碰运气。”
他说。
唐颖向前迈了半步：“要帮手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
他摆手，视线扫过每一张脸，“你们留着做该做的事。
现在的五星变异体对你们来说还是太沉了。”
女人们交换眼神，最终陆续点头。
“那些金属收集得如何？”
他换了个话题。
气氛顿时活络起来。
数字在空气里跳跃：三吨、四吨、七吨……唐颖报出最后那个数目时，下巴微微扬起。
再有一天就能凑够十吨，她说，到时候先请江雪铸一把弓，再打些箭。
“小雪姐呢？”
慕婉清忽然环顾四周，“怎么没见她？”
他摸了摸鼻梁，喉结滚动一下。”累了，”
声音比预想中干涩，“又睡下了。
让她好好歇着吧。”
夜色彻底吞没窗框前，他独自坐在渐暗的客厅里，指腹反复摩挲着沙发接缝处粗糙的纹路。
动物园的铁笼在脑海中不断放大，而任朝阳的面容始终模糊，像隔着一层被海风反复拍打的水雾。
欧翼脸上的表情让慕婉清立刻明白了——这人准没琢磨正经事。
还真是专挑一处使劲下手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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